KRAS 靶向药的研究进展

KRAS 是关键致癌基因,其突变与多种癌症相关,因结构特殊曾被视为 “不可成药”。KRAS G12C 抑制剂突破传统认知,现研发向泛 KRAS 策略演进,PROTAC 技术、SHP2 及 SOS1 抑制剂等成研究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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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AS 靶向药的研究进展

       一、背景

RAS 基因家族作为人类首个被确认的致癌基因,在肿瘤发生发展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该家族包含 KRAS(Kirsten-RAS)、NRAS(Neuroblastoma-RAS)和 HRAS(Harvey-RAS)三个主要变体。其中,KRAS 基因突变频率最高,在 RAS 家族突变类型中占比约达 85%,是驱动肿瘤发生发展的关键分子靶点。​

流行病学数据显示,2020 年全球新发癌症病例约 1930 万例,其中约七分之一的癌症患者存在 KRAS 基因突变。临床研究证实,KRAS 基因突变与肺癌、结直肠癌和胰腺癌等恶性肿瘤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在肿瘤细胞增殖、分化、迁移及血管生成等生物学过程中发挥核心调控作用。长期以来,由于 KRAS 蛋白特殊的三维空间结构及缺乏传统药物作用靶点,导致其在药物研发领域被视为 “不可成药” 靶点,极大地限制了针对 KRAS 基因突变肿瘤的有效治疗策略开发。

        二、KRAS蛋白及面临的问题

KRAS 蛋白作为由 KRAS 原癌基因编码的小 GTP 酶超家族成员,在细胞信号转导网络中发挥核心调控作用。其分子特性机制遵循典型的 GTPase 循环:处于 GDP 结合状态时,KRAS 蛋白呈非活性构象;一旦结合 GTP,分子构象发生显著变化,暴露出效应结构域,从而激活 PI3K-AKT、RAF-MEK-ERK 等关键信号通路,调控细胞增殖、分化、迁移及代谢等生物学过程。在生理条件下,KRAS 通过其固有的 GTP 水解酶活性(内在 GTPase 活性),将结合的 GTP 水解为 GDP,实现从激活态到失活态的快速转换,确保信号传导的精确性和瞬时性。然而,在肿瘤发生过程中,KRAS 基因常发生特异性体细胞突变,其中以第 12 号密码子(G12)突变最为常见。以 KRAS G12C 突变体为例,该突变导致甘氨酸残基被半胱氨酸替代,显著降低了 KRAS 蛋白的 GTPase 活性,破坏其与 GTPase 激活蛋白(GAPs)的协同作用。这种分子缺陷致使 KRAS-GTP 持续积累,形成组成型激活状态,进而引发 RAF 激酶磷酸化级联反应的持续性激活,包括 MEK1/2 和 ERK1/2 的过度磷酸化,最终驱动肿瘤细胞的异常增殖、抗凋亡表型及肿瘤微环境重塑,构成肿瘤发生发展的关键分子事件。

KRAS 蛋白呈现高度平滑的类球形三维构象,其分子表面缺乏传统酶类或受体蛋白所具有的深凹型结合口袋,这种特殊的结构特征使得设计能够特异性靶向结合并抑制其功能的小分子化合物面临极大挑战。由于该结构难题长期未能突破,KRAS 靶点在肿瘤药物研发领域一度被视为 "不可成药" 的经典范例,犹如笼罩在研发赛道上的 "魔咒",持续阻碍着针对该致癌蛋白的靶向药物开发进程。

        三、突变体特异性 KRAS 抑制剂的突破与局限

KRAS G12C 抑制剂的研发成功为突变体特异性靶向治疗提供了概念性验证。该类抑制剂通过靶向 KRAS G12C 突变体中独特的可成药结合口袋,利用小分子化合物与半胱氨酸 12 位的共价结合特性,将 KRAS G12C 不可逆锁定于 GDP 结合的失活构象,从而阻断其下游信号传导。这一发现突破了 KRAS “不可成药” 的传统认知,使其成为 KRAS 突变型肿瘤治疗的关键靶点。

然而,KRAS G12C 突变仅占 KRAS 驱动型癌症的 13.6% 左右,临床需求迫切指向更广泛的突变谱覆盖。亟需开发针对 KRAS G12D/V、G13D、G12R、G12A 等突变型及 KRAS 野生型扩增肿瘤的治疗策略,同时解决 KRAS G12C 抑制剂的获得性耐药问题。

        四、接靶向 KRAS 的泛抑制策略

蛋白水解靶向嵌合体(PROTAC)技术通过双功能分子同时结合靶蛋白与 E3 泛素连接酶,形成三元复合物并诱导靶蛋白泛素化修饰,最终通过蛋白酶体途径实现降解。该策略突破了传统抑制剂对活性位点的依赖,可靶向 KRAS 的任意功能结合位点。例如,高选择性 KRAS PROTAC 分子 BI-KRASdegrader1 可高效降解包括 G12C/D/V 等在内的主要 KRAS 突变体,而对 NRAS/HRAS 无降解作用,展现出泛 KRAS 降解的潜力。尽管 PROTAC 的理化性质优化存在技术挑战,但其在靶标普适性方面的优势为 KRAS 全突变谱抑制提供了新思路。

        五、间接调控 KRAS 活性的信号通路干预策略

      (一)SHP2 磷酸酶抑制剂的协同作用

SHP2 作为 RAS-MAPK 信号通路的关键调控因子,在 KRAS G12C 突变肿瘤中参与适应性再激活过程。抑制 SHP2 可通过增加 KRAS-GDP 结合比例,双重抑制 RAS 信号传导及治疗抵抗相关的适应性通路。临床前研究显示,ARS-1620 与 SHP-099 联用可显著缩小 KRAS G12C 突变肿瘤模型的体积;MRTX849 与 RMC-4550 的组合在敏感及耐药模型中均表现出增强的抗肿瘤活性。基于此,JAB-3068、RLY-1971、TNO155 等 SHP2 抑制剂已进入早期临床试验,部分与 KRAS G12C 抑制剂的联合方案亦在探索中。

      (二)SOS1 介导的核苷酸交换调控

SOS1 作为鸟嘌呤核苷酸交换因子(GEF),参与 KRAS 从 GDP 结合态向 GTP 激活态的转换。最新研究表明,KRAS G12C 突变体在 GDP/GTP 状态间的快速循环是其持续激活下游信号的关键机制,提示 SOS1 仍为潜在干预靶点。BAY293 作为高效 SOS1 抑制剂,可通过破坏 KRAS-SOS1 相互作用抑制 KRAS 激活,与 ARS-853 联用时表现出协同抗肿瘤效应,为靶向 KRAS 动态循环过程提供了实验依据。

       六、总结与展望

KRAS 靶向治疗已从单一突变体抑制向泛 KRAS 策略演进,直接抑制与信号网络干预的协同策略展现出广阔前景。未来研究需进一步优化 PROTAC 分子的成药特性,探索多靶点联合治疗方案,并深入解析 KRAS 突变体的动态调控机制,为 KRAS 驱动型肿瘤的精准治疗提供更全面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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